孙子兵法,文译英译中

英版出处:https://wedgeblade.net/gold_path/data/meth/101158.htm

中文翻译:ChatGPT 4o

校对:我

背景:

文言文半懂不懂,又怀疑国内文言文翻译的准确性。于是用chatGPT deepresearch进行调研国际最好的英语译本,里面有一个线索是这个链接。阅读中发现有些顺序上的错误,向作者发了反馈邮件后,才发现这个链接的网站是个“档案”,类似别人的毕业照一样的档案以供别人回忆,所以作者不便修改原文。但这里的中文翻译,就作了修改了。但读下来之后,也一样半懂不懂吧。

以下的文,是一段一段地喂进chatGPT4o,翻译成中文。到后面的时候,不知道为什么,gpt他标记了许多的加粗。甚至变成了整段加粗。也没空校对了这些细节了。就这么放出来了。

第一章 计 (Estimates)

孙子说:
  1. 战争对国家来说,是生死攸关的大事,是通往存续或灭亡的道路,必须彻底加以研究。
  2. 因此,要从五个基本因素入手对战争进行评估,并进一步比较接下来所列的七个方面,以便把握战争的关键要素。
  3. 这五个因素分别是:民心向背、气候变化、地形地势、将帅素质,以及军事制度。
  4. 所谓“民心向背”,指的是使百姓与统治者同心一体,愿意追随他们生死与共,无惧死亡的威胁。
  5. 所谓“气候变化”,指的是自然力量之间的相互作用,例如冬季的寒冷、夏季的酷热,以及是否按季节开展军事行动。
  6. 所谓“地形地势”,指的是距离远近、道路难易、地势开阔或狭窄,以及对生死存亡的影响。
  7. 所谓“将帅素质”,指的是统帅是否具备智慧、诚信、仁爱、勇敢和严明的品格。
  8. 所谓“军事制度”,指的是部队的组织、管理、官阶分配、补给线路的安排,以及对军队所需物资的保障。
  9. 没有哪个将军会不知道这五项内容。掌握这些要素的人会取得胜利,忽视它们的人将会失败。
  10. 因此,在制定战略计划时,必须极其审慎地比较以下几个方面。
  11. 哪位统治者更得民心?哪位统帅更有才能?哪支军队在地形和自然条件方面占优?哪一方的制度和命令执行得更好?哪一方的士兵更强?
  12. 哪一方的军官和士兵训练得更好;
  13. 哪一方在奖惩方面更明智、更有条理;
  14. 那么我就能预判哪一方会胜利,哪一方会失败。
  15. 如果某位将领听从我的战略建议,他一定会获胜。那就留用他!如果某位将领拒绝采纳我的战略建议,他一定会失败。那就撤掉他!
  16. 在理解了我的计划的优势之后,将军必须主动创造有利于实现这些计划的局势。这里所说的“局势”,是指应当依据眼前的有利形势灵活行动,从而掌握胜负的主动权。
  17. 所有的战争,本质上都建立在欺骗之上。
  18. 接近时让敌人以为你很远;遥远时让敌人以为你很近。
  19. 给敌人设下诱饵,引他上钩;装作混乱,再突然出击。
  20. 敌人集结时要提前防备;敌人强大处就要避开。
  21. 惹怒敌方将领,使其乱了方寸。
  22. 故意示弱,助长敌人的骄傲自大。
  23. 让敌人持续处于紧张状态,逐步耗尽他的精力。
  24. 当敌人内部团结一致时,就设法分化他。
  25. 攻击他没有防备的地方;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出击。
  26. 这些就是战略家的制胜秘诀。它们不能事先照本宣科,而要因时因地而动。
  27. 如果在战争爆发前,于庙堂之上做出的分析判断显示有胜算,那是因为计算表明自己的力量胜过敌人;如果预测结果是失败,那是因为比较之后己方处于劣势。计算得多,就可能取胜;计算得少,就难以获胜;如果完全不做计算,那就几乎没有胜算。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,我得以评估局势,预见战果的走向也就变得清晰明了。

第二章 作战 (Waging War)

  1. 通常,发动一场战争需要配备一千辆轻便的四马战车,一千辆蒙皮的四马运输车,以及十万名身穿铠甲的士兵。
  2. 若要维持这样规模的军队,所需的费用包括:运送军粮的消耗、国内与战场的开销、款待军师和来访者的酬金、胶漆等材料的成本、战车与盔甲的制造费用,这一切合计每日需耗费黄金一千两。在这笔资金到位后,才可正式募兵十万。
  3. 胜利是战争的首要目标。如果长时间无法达成这一目标,武器将会变钝,士气也会消沉。当士兵开始攻城时,体力早已耗尽。
  4. 一旦军队陷入长期征战,国家的资源就难以支撑。
  5. 当兵器变钝、士气低落、力量枯竭、财库耗空时,邻国必将趁机而动。在这种困境中,即使你身边有聪明的谋士,也无法为你制定出良策。
  6. 我们听说过行动迅速却因鲁莽而失败的例子,但从未见过一场冗长拖延却被称为高明的战争。
  7. 从来没有哪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能真正让国家得利。
  8. 那些不懂用兵之风险的人,也必然无法理解如何从中获取利益。
  9. 真正擅长用兵的人,不会需要二次征兵,也不会反复筹粮。
  10. 他们从本国带来装备,但依赖从敌人处获得粮食。因此军中粮草充足。
  11. 若国家因战争而贫困,根本原因在于长距离运输补给;补给线越长,百姓越苦。
  12. 军队驻扎之处,物价飞涨;物价上涨,百姓财富枯竭;农民将被迫缴纳沉重的苛捐杂税。
  13. 当国家的力量被如此耗尽、财富被如此消耗时,中原地区的百姓将变得极度贫困,财富将损失七成。
  14. 至于政府开销,其中用于修理损坏的战车、更换老化的战马、盔甲头盔、弓箭与弩、长矛、手盾与体盾、役用牲畜和运输车辆的费用,将占总支出的六成。
  15. 因此,聪明的将军会让军队以敌人为粮。因为敌人的一斗粮食,等于自己二十斗;敌人的一百斤饲料,价值相当于自家两千斤。
  16. 士兵之所以杀敌,是因为愤怒驱使。
  17. 之所以劫掠敌人财物,是出于对财富的欲望。
  18. 因此,在战车作战中,如果缴获敌军超过十辆战车,应当奖赏最先夺车之人。将敌人的旗帜换上己方的,缴获的战车混编入己方部队并投入使用。
  19. 对俘虏要善待,妥善照料。
  20. 这就叫作“因胜利而更强大”。
  21. 因此,战争中真正关键的是胜利,而不是拖延战事。所以,懂得用兵的将领,实则掌握着人民的生死,决定着国家的命运。

第三章 谋攻 (Offensive Strategy)

  1. 通常来说,战争中最好的策略是完整地夺取一个国家,毁灭它反而是次等之策。
  2. 生擒敌军优于歼灭敌军;完整地俘虏一个营、一支连队或一个五人小组,也优于将其彻底消灭。
  3. 在一百场战斗中赢得一百场,并不是最高明的本事。不战而屈人之兵,才是战争技巧的最高境界。
  4. 因此,战争中首要之务是破坏敌人的战略;
  5. 其次是瓦解敌人的联盟;
  6. 再次是攻击敌军;
  7. 最差的策略是攻城。攻城只能作为万不得已的手段。
  8. 若要准备有盾护的战车、所需的兵器与装备,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;而在敌城下堆起攻城用的土坡,又需要额外三个月。
  9. 如果将领控制不住自己的急躁,强令士兵如蚁附墙地发起进攻,那么最终将损失三分之一兵力,且仍无法攻下城池。这就是强攻之祸。
  10. 所以,真正善于用兵之人,能在不开战的情况下制服敌军;能在不攻城的情况下占领城市;能在不拖延的情况下推翻敌国。
  11. 你的目标应该是完整地夺取天下。如此,军队不会疲惫,战果也会圆满。这才是进攻战略的艺术。
  12. 因此,用兵之道应是这样:若兵力是敌人的十倍,就包围他;
  13. 若是五倍,就进攻他;
  14. 若是两倍,就设法分割他。
  15. 若双方势均力敌,则可与其交战。
  16. 如果兵力较弱,就必须具备撤退的能力;
  17. 如果在各方面都不如敌人,就应当具备避开的能力,因为弱小的部队在强敌面前,只会变成其战利品。
  18. 将军是国家的守护者。如果守护得当,国家就会强盛;如果守护不力,国家必然衰弱。
  19. 现在,有三种情况会导致统治者给军队带来灾难:
  20. 不懂军情却命令军队前进,或者不宜后退却强令撤军,这就叫“束缚军队的行动”。
  21. 不懂军事却干预军中事务,会使军官感到困惑。
  22. 不懂指挥却插手决策,会使军官心生疑虑。
  23. 一支混乱又充满怀疑的军队,必定会被邻国趁虚而入。这正是所谓:“军队混乱,胜利将属于他人。”
  24. 下面这五种情况可以用来预测胜利:
  25. 懂得何时可以打、何时不可以打的,将会赢。
  26. 善于同时运用大部队与小部队的,将会赢。
  27. 队伍上下目标一致的,将会赢。
  28. 谨慎行事、耐心等待敌人犯错的,将会赢。
  29. 将领有才干,且不受君主干扰的,将会赢。
  30. 胜利之道,就藏在这五件事当中。
  31. 所以我说:“了解敌人,也了解自己的人,在百战之中都不会陷入危险。”
  32. 如果不了解敌人,但了解自己,那胜败的几率各占一半。
  33. 如果既不了解敌人,也不了解自己,那在每一场战斗中都将处于危险之中!

第四章 军形 (Dispositions)

  1. 古时那些善战的将领,总是先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,然后等待敌人露出破绽的时机。
  2. 立于不败取决于自身;而敌人的弱点则取决于敌人自己。
  3. 因此,善战者能够使自己不可战胜,却无法确保敌人一定会有破绽。
  4. 所以说:一个人或许知道如何取胜,但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取胜。
  5. 不败,来自于防守;而胜利的可能性,存在于进攻之中。
  6. 当力量不足时,就采取防守;当力量充足时,才展开进攻。
  7. 善于防守的人,藏身深如九层地底;善于进攻的人,行动高若九天之上。因此,他们既能自保,又能取得彻底胜利。
  8. 如果你预见的胜利,是普通人也能看出来的,那就算不上真正的高明。
  9. 在战斗中获胜,并被众人称为“高手”,也未必说明真正的本领。就像抬起一片落叶不需什么力气;分辨日月也不考验眼力;听见雷声也不是耳朵特别灵敏。
  10. 古时候被称为“善战者”的人,打败敌人总是轻而易举。
  11. 因此,真正的战争大师取得的胜利,并不会让人觉得他有多么睿智或英勇。
  12. 因为他所赢得的胜利从无失误。“无失误”意味着他所做的每一步都确保胜利;他所战胜的,是一个本已注定失败的敌人。
  13. 所以,真正有本领的将领,总是让自己处于不会被击败的位置,并且抓住每一次制服敌人的机会。
  14. 因此,获胜的军队是在开战前就已确保胜利;而注定失败的军队,则是在抱着侥幸心理中作战。
  15. 那些精通战争之道的人,遵循“道”,维护法纪,因此能够制定出致胜的战略。
  16. 现在,兵法的基本要素包括五项:第一是测量地形;第二是估算数量;第三是进行计算;第四是做出比较;第五是评估胜负的可能性。
  17. 地形的测量,是从地面情况出发得出的。
  18. 数量来自测量,数据来自数量,对比来自数据,而胜利的判断则来自对比。
  19. 因此,一支胜利之师就像百斤之力压一粒米;而失败的军队则像一粒米对抗百斤重物。
  20. 正是通过部署运筹,胜利的将军才能让他的士兵爆发出如决堤之水一般的冲击力,突然奔涌而下,投入无底深渊般的杀阵之中。

第五章 兵势 (Energy)

  1. 一般来说,管理多人与管理少人并无不同,关键在于组织安排。
  2. 同样地,控制大军与控制小队也无区别,关键在于阵形与号令。
  3. 一支军队之所以能在面对敌人攻击时屹立不败,原因在于奇兵与正兵的运用得当。
  4. 把部队投向敌人,就像磨石撞击鸡蛋,这是“实击虚”的典型例子。
  5. 战斗中通常用正兵来牵制敌人,而用奇兵来取胜。
  6. 那些善于使用奇兵之人,其资源之丰富,如天地无穷;其变化之妙,如江河不息。
  7. 因为它们循环往复,就像日月运行;它们消失又重生,如四季交替,源源不绝。
  8. 音符虽然只有五种,但变化出的旋律之多,令人一生也听不完。
  9. 原色虽然只有五种,但组合出来的色彩丰富到让人无法尽览。
  10. 味道虽然只有五种,但融合后的风味多样得让人难以全部尝遍。
  11. 战争中虽然也只有正兵与奇兵两类,但它们的组合却是无穷无尽的,任何人都无法尽数掌握。
  12. 因为正与奇是可以相互转化、相互衍生的,它们的互动如同环环相扣,没有尽头,无法分明哪一方是开始,哪一方是终点。
  13. 暴雨之水能卷走巨石,是因为它积聚了强大的势能;
  14. 鹰击猎物能一击断其骨,是因为它把握了时机。
  15. 因此,擅长用兵者的气势如同洪流,攻势则精准有度。
  16. 他的潜力如同满弓将发,时机一到,便像扣动扳机一样迅疾而致命。
  17. 战场上虽然嘈杂混乱,表面看似失序,实则有条不紊;士兵看似散漫无章,实则稳固难破。
  18. 表面上的混乱源于内部的严密;看似的怯懦其实出于勇敢;虚弱的外表往往掩盖了真正的强大。
  19. 秩序与混乱取决于组织安排;勇敢与怯懦受制于当时情势;强大与虚弱则取决于部署设计。
  20. 擅长调动敌人的人,会制造一种敌人不得不应对的局面;以敌人必然会上钩的诱饵引其而动,以看似可得的利益引诱敌人踏入己方设好的重兵之地。
  21. 所以,真正有智慧的将领,是从局势中求胜,而不是靠下属的表现强求胜利。
  22. 他择人用将,让他们因势利导、借势制敌。
  23. 凡是懂得借势而战的人,使用部队就像推动圆木滚石。原木巨石在平地不动,在斜坡自转;若为方形,则止;若为圆形,则滚。
  24. 因此,在战场上被高明将领所操控的部队,其威势就如同圆石自山巅滚落,势不可挡。

第六章 虚实 (Weaknesses and Strengths)

  1. 一般来说,先占据战场并等待敌人的一方可以从容应战;而后到战场、匆忙应战的一方则会筋疲力尽。
  2. 因此,擅长用兵之人是把敌人引到战场上来的,而不是被敌人牵着走。
  3. 能使敌人自愿前来的人,是通过给予其某种好处来引诱他;而能阻止敌人前来的,是通过打击或伤害让他畏惧不前。
  4. 当敌人安逸时,使其疲惫;当敌人粮足时,使其挨饿;当敌人安歇时,使其奔波。
  5. 出现在敌人不得不赶往的地方;迅速行动于敌人意想不到之处。
  6. 能够千里行军而不疲劳,是因为所行之处没有敌人设防。
  7. 若要确保拿下目标,就要攻击敌人未加防守之处;若要确保守住阵地,就要防守敌人无意攻击之地。
  8. 因此,面对精于进攻的敌人,对方不知道应守哪里;面对擅长防守的人,对方不知道应攻哪里。
  9. 战争高手行动隐秘、无迹可寻;深不可测,动静无声。因此,他能掌握敌人的命运。
  10. 攻势无可阻挡者,是因为他直取敌人虚弱之处;撤退时无人能追上,是因为他退得及时、利落,不留破绽。
  11. 当我想要开战时,即便敌人固守高墙深壕,也不得不出战,因为我攻的是他必须救援的地方。
  12. 当我想避战时,仅需在地上划一道界线自守即可;敌人将无法进攻,因为我已使他偏离了原本想走的方向。
  13. 如果我能够洞察敌人的部署,同时又隐藏我自己的意图,那么我就可以集中兵力,而敌人只能分兵应对。若我集中,而敌人分散,我就能以全部兵力攻击敌人的一部分。这样,我在人数上便占优势。若我能在选定的地点,以众击寡,敌人就会陷入困境。
  14. 敌人绝不能知道我准备在哪一处发动战斗。因为若他不知道我将在哪作战,他就必须在许多地方做准备。而一旦他在多地布防,我在任何一地所面对的敌人就会很少。
  15. 如果他前方布防,则后方必然空虚;若他守住后方,则前方薄弱;若他加强左翼,则右翼暴露;若他守右侧,则左边兵力必然不足。若他处处布防,便处处薄弱。
  16. 兵少者必须防御敌人;兵多者则让敌人防御自己。
  17. 若能知道战斗的时间和地点,部队就可以从千里之外赶来,并按时集结。但若不知战场何在、战斗何时开始,那左翼将无法援助右翼,右翼也无法支援左翼;前军不能救后军,后军也不能救前军。更何况若距离相隔数十里,甚至几里呢?
  18. 虽然我估计越国的军队数量众多,但这数字上的优势对战争结果又有何意义?
  19. 所以我说,胜利是可以人为创造的。即使敌人众多,我也可以令他无法投入战斗。
  20. 因此,若能识破敌人的计划,就能知道哪种策略会成功,哪种不会。
  21. 扰动敌人,以此观察其行动的规律。
  22. 探明其部署,判断其可能设下的战场。
  23. 试探敌势,查清哪里兵力充足,哪里兵力薄弱。
  24. 部署部队的最高境界,是无可辨识的形态。如此,即使是最敏锐的间谍也探查不到,最聪明的谋士也难以预判。
  25. 正是根据这种“无形”的布局,我制定制胜之策;但大众并不能理解这一点。虽然人人都能看到表面的行动,却无人明白我是如何创造出胜利的。
  26. 因此,在我取得一次胜利之后,我不会重复使用同样的战术,而是根据局势的变化,以无穷尽的方式作出应对。
  27. 一支军队可以比作流水:正如水流避开高地、趋向低处,军队同样避开敌人的强点,攻击其弱点。
  28. 正如水流根据地势来决定流向,军队也应根据敌情来决定胜利的方式。
  29. 而如同水无固定形态,战争也没有恒定的模式。
  30. 因此,那些能够根据敌情灵活调整战术并赢得胜利的人,可以说是接近神明的境界。
  31. 五行之中,没有哪一个永远占据主导;四季更替,没有哪一个永恒不变;日子有长有短,月亮也有圆缺变化。

第七章 军争 (Manoeuvre)

  1. 通常,军队出动前,将军首先接到君主的命令。他负责召集部队,动员民众,将军队整合为一个协调统一的整体,并安排扎营。
  2. 没有什么比“行军调动的艺术”更困难的了。其难点在于:使迂回的路径变成最快的捷径,并将看似不利的情势转化为优势。
  3. 因此,应以间接路线行军,并用诱饵吸引敌人偏离方向。这样做,就可以在敌人起程之后出发,却能先于他抵达。能做到这一点的人,就理解了**“正与奇”(直接与间接)之战略**。
  4. 然而,行军调动中既包含机会,也暗藏危险。
  5. 若整个军队一心逐利而盲目调动,最终反而无法获得利益。
  6. 如果放弃营地而贸然出击争夺利益,军需物资就将被丢弃。
  7. 由此可知:如果收起盔甲、急速出发、日夜不停、以双倍速度强行军百里,那么三位将官将会被俘。这是因为体力强壮的士兵才能赶到,而疲弱者会被甩在后头。采用这种方式,最终只有十分之一的军队能按时抵达。
  8. 若强行军五十里,先锋将官将会倒下,最终只有一半兵力能到。若强行军三十里,也仅有三分之二的部队能够抵达。
  9. 因此,一支缺乏重型装备、饲料、粮食与物资储备的军队,注定会失败。
  10. 不了解山林、险隘、沼泽与泥泞环境的人,无法有效带领军队行军;
  11. 不依赖当地向导的人,无法获取地形的有利条件。
  12. 战争的本质,是欺骗与迷惑。应在有利时机出动,并通过分散与集结的方式创造战场态势的变化。
  13. 用兵时应迅速如风;缓慢行进时沉稳如林;突袭抢掠时猛烈如火;原地驻扎时坚定如山。行踪应如云般难以捉摸,而出击则应如雷霆般迅猛。
  14. 当你掠夺乡野时,应将部队分开行动;当你占领土地时,应分配所得利益。
  15. 先评估局势,再采取行动。
  16. 懂得正面与迂回并用之法者,将赢得胜利。这就是行军机动的艺术。
  17. 《军政之书》中说:“战斗中声音无法传达,所以使用鼓与钟;战场上士兵彼此难以看清,所以使用旗帜与标识。”
  18. 所以,使用锣鼓、旗帜与标志的目的,是为了集中部队的注意力。当军心统一后,勇者不可擅自冲前,怯者不可擅自退后。这就是“用众之术”。
  19. 夜战时应使用大量火把与战鼓;昼战时应多用旗帜与标志,以此引导士兵的视觉与听觉。
  20. 一支军队的士气可能会被削弱,主将的勇气也可能被打击。
  21. 清晨之时,士气最旺;中午时逐渐低落;黄昏时则思乡之情泛起。
  22. 所以,善战者会避开敌人士气正盛之时,而在敌人意志松懈、心系故乡之际发动攻击。这就是对“士气因素”的掌控。
  23. 以有序之阵等待混乱之敌;以沉静之态应对喧嚣之敌。这就是对“心理因素”的掌控。
  24. 靠近战场一方,应等待从远方赶来的敌军;以安逸之军,应对疲惫之敌;以饱腹之兵,应战饥饿之兵。这就是对“体力因素”的掌控。
  25. 不应与旌旗整齐、队形严整的敌军交战。这就是对“战局变化”的掌控。
  26. 所以,用兵之道应当是:当敌人据高临下时,不要正面对抗;若他背靠山丘扎营,也不可硬碰硬。
  27. 敌人佯装撤退时,不可贸然追击。
  28. 不要主动攻击敌方的精锐部队。
  29. 不要轻易吞下摆在面前的诱饵。
  30. 不要阻拦正准备回国的敌军。
  31. 对于被包围的敌人,必须留一条退路。
  32. 不要穷追走投无路的敌人。
  33. 这就是用兵的方法。

第八章 九变 (Nine Variables)

  1. 通常,用兵之道是:将领接受君主的命令,动员百姓,集结军队。
  2. 不可在低洼之地扎营。
  3. 在通连地形中,应与盟军会合。
  4. 不可久留于荒凉之地。
  5. 处于闭塞之地时,需要应变的机智。
  6. 身处绝地时,必须死战。
  7. 有些道路不应走,有些敌军不可击,有些城池不宜攻,有些地势不应争。
  8. 有些时候,即使是君主的命令,也可以不予遵从。
  9. 对“九种变局”之利害了解透彻的将领,才懂得如何用兵。
  10. 即使熟悉地形,若不了解“九地之利”,也无法据地取胜。
  11. 在指挥作战时,若不懂如何应对“九变”,即便理解“五利”,也无法有效用兵。
  12. 因此,明智的将军在制定计划时,必须同时考虑有利与不利两面因素。
  13. 考虑有利因素,可以让计划可行;预判不利因素,可以解决潜在困难。
  14. 那些震慑周边国家者,往往是通过伤害他人来达成。
  15. 他让敌国疲于奔命,是通过让对方长期处于忙碌中;又通过设置看似可得的利益,迫使其四处奔走。
  16. 战争的原则是:不要指望敌人不来,而要依靠自身随时应战的准备;不要假设敌人不会攻击,而要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。
  17. 将帅的性格中,有五种特质是极其危险的:
  18. 鲁莽者,容易送命;
  19. 怯懦者,容易被俘;
  20. 性急者,容易被人戏弄;
  21. 过分重视名誉者,容易被人中伤;
  22. 心软怜悯者,容易被人牵制。
  23. 这五种性格弱点,对一位将领来说是严重的缺陷,在军事行动中将会酿成严重灾祸。
  24. 它们最终会导致军队的覆灭和将领的死亡,必须加以深思警惕。

第九章 行军 (Marches)

  1. 通常,在布阵迎敌时,穿越山地之后应靠近山谷驻扎。扎营时选择高地朝阳的一侧。
  2. 应从高处向下作战,不可向上冲击敌人。
  3. 以上是关于山地布阵的基本原则。
  4. 穿过河流之后,应迅速远离水边。
  5. 当敌军正在渡河前进时,不要在河边迎敌。应等其一半兵力渡河后再发起攻击,这样更有利。
  6. 若决定作战,不要在水边近距离迎敌。应选择高地、面朝阳光布阵,不可驻扎在下游。
  7. 以上是关于临水布阵的基本策略。
  8. 遇到盐碱沼泽地形时,应迅速通过,不可停留。若在沼泽中遇敌,应靠近水草丰富之处布阵,并以树林作为后背依托。
  9. 这是关于盐碱沼泽地形的布阵方法。
  10. 在平坦地形中,应占据有利于行动的位置。若后方与右翼为高地,则前方为战场,后方即安全地带。
  11. 这是在平地上布阵的方法。
  12. 通常而言,以上是四种地形中有利的扎营方式。黄帝正是凭借这些方法征服了四位诸侯。
  13. 军队偏好高地,忌讳低洼;喜欢阳光,讨厌阴影。因此,为了养精蓄锐,应让军队占据稳固而有利的位置。不受疾病困扰的军队,自然更有胜算。
  14. 若靠近丘陵、山脚、堤坝等地形,应驻扎在朝阳一侧,并让右侧和后方依托这些地形。
  15. 这些方法对军队都是有利的,能够借助地形优势增强战力。
  16. 遇到险峻湍流、“天井”、“天牢”、“天网”、“天陷”、“天裂”等地形时,必须迅速远离,不可靠近。
  17. 我会与这些地形保持距离,同时引诱敌人靠近它们;我面对这些地形,使敌人背向它们。
  18. 若军队两侧有险要山隘、浮草覆盖的池塘、芦苇丛生之地,或是丛林密布的山地,必须仔细搜索,因为这些地方可能藏有伏兵或间谍。
  19. 敌军若临近但按兵不动,说明他在倚仗地形有利之势;若远处挑衅,意在诱我深入,因为他处于易于布阵的位置,占据优势。
  20. 如果看见树林摇动,说明敌军正在前进。
  21. 若看到杂草丛中有大量障碍物,那是用来迷惑的伪装。
  22. 鸟类突然惊飞,可能是敌人设下埋伏;野兽惊逃,说明敌人正在发动突然袭击。
  23. 尘土直冲高空且柱状笔直,表示战车来袭;尘土低矮而宽散,则说明步兵正在前进。
  24. 尘土零星升起,则是敌军在收集柴火;若出现许多小片尘土忽隐忽现,则是敌军在安营扎寨。
  25. 如果敌方使者言辞谦卑,但仍继续调动部队,说明他即将进攻。
  26. 若言辞虚伪、阵仗张扬,敌人则有可能是假装进攻,实则准备撤退。
  27. 使者若语气带有歉意,说明敌人想争取时间。
  28. 若敌人在没有事先协议的情况下主动请求停战,那他是在图谋诡计。
  29. 敌军若先派出轻战车占据两翼位置,说明他正在布阵备战。
  30. 若部队快速行军,战车排成队列展现兵势,说明他在等待援军会合。
  31. 若一半兵力前进,另一半撤退,则是在诱敌深入,设下圈套。
  32. 当敌军士兵倚靠着武器站立时,说明他们已经饥饿。
  33. 打水的人在将水带回营地前就自己先喝,说明士兵正在受渴。
  34. 敌人明知有利可图却不前进夺取,说明他已疲惫。
  35. 若鸟群聚集在敌军营地上空,说明营地已空无一人。
  36. 夜间敌营嘈杂不安,说明他们心中恐惧。
  37. 部队混乱无序,说明将领威信尽失。
  38. 军旗不断变换位置,说明阵势混乱。
  39. 军官易怒暴躁,说明部队已经疲劳不堪。
  40. 敌军喂马吃谷、给士兵吃肉,士兵不再挂锅做饭、不回营休整,这表明他们已经绝望。
  41. 若士兵频繁三五成群、窃窃私语,说明将领已经失去了军心。
  42. 奖赏太频繁,说明将领已无计可施;惩罚太频繁,说明将领处境极其艰难。
  43. 如果军官起初严厉粗暴,后来却变得畏惧部下,那说明军纪已经彻底瓦解。
  44. 若敌军士气高昂,长时间对峙却既不进攻也不撤退,必须深入调查其真正意图。
  45. 在战争中,仅仅依靠兵力数量并不构成优势。不要因兵多而盲目推进。
  46. **只要准确判断敌情,集中兵力攻击即可。**用兵之道不过如此。若缺乏远见、低估敌人,必将被其所制。
  47. **若在士兵尚未建立忠诚前就严厉惩罚,他们将不服从;不服从,就无法指挥。**反之,若士兵已忠诚却不施惩罚,同样无法有效使用。
  48. 因此,应以礼节指挥部队,并普遍灌输战斗意志,那么便可说:胜利已成定局。
  49. 如果用来训练部队的命令始终如一、行之有效,士兵就会服从; 若命令反复无常、效果不一,士兵就会违抗。
  50. 当命令始终可靠且被认真执行时,将帅与士兵之间的关系就会协调顺畅。

第十章 地形 (Terrain)

  1. 地形可以按照性质分为六类:可通之地、陷地、支地、隘地、险地、远地。
  2. 可通之地,指敌我双方都能轻易通行的地形。在这种地形上,谁先占据高地、朝阳一侧,且接近补给线,谁就能占据优势。
  3. 陷地是指进出容易但返回困难的地形。此类地形的特征是:若敌军毫无准备,你突然出击,可击败之;但若敌人已有防备,而你贸然进攻却未能取胜,则难以退回,将陷于不利。
  4. 支地,指敌我双方进入皆不利之地。其特点是:即便敌人用利益引诱我方,我也不出战,而是以撤军引诱敌军。等敌人出动一半兵力后,我再伺机发起攻击,便可占据上风。
  5. 若我方先占据隘地,应封锁通道并静待敌军到来;若敌军先占据隘地并封锁通路,我不可贸然追入;但若敌军未完全封锁,我就可以设法夺占。
  6. 在险地,应选择高处、朝阳之地驻扎,静待敌军;若敌人先占此地,我应以撤军之势诱敌,不可直接追击。
  7. 若与敌军兵力相当、且距离较远,则难以诱战,强行作战也难得其利。
  8. 以上是关于六种地形的应对原则。将帅应当慎之又慎,深刻研究。
  9. 当军队逃跑、叛乱、焦躁、混乱或溃败时,这一切都归咎于将领,不能归因于自然或偶发事件。
  10. 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,若一支军队对十倍于己的敌军发起攻击,必然导致溃逃。
  11. 若士兵强悍、而军官软弱,则军队难以服从指挥。
  12. 若军官英勇、而士兵无能,则军队将陷入困顿。
  13. 若高级军官愤怒不服指挥,在遭遇敌军时不顾作战是否可行、也不等待主帅命令就擅自冲锋陷阵,那么军队就处于崩溃状态。
  14. 若主帅道德软弱、纪律不严,其下达的命令和指导又缺乏清晰远见,没有统一规范来约束官兵行为,阵型又松散无序,则军队必陷混乱。
  15. 若主帅不能评估敌军情况,却让小部队挑战大军、弱兵进攻强敌,或未能精挑细选突击部队列为先锋,其结果必定是溃败。
  16. 上述六种情形若出现其一,军队就已踏上败亡之路。将帅应将此六患视为最高责任,深入检讨反思。
  17. **地形形势在战斗中是最重要的助力。**因此,能正确评估敌情、测算距离与地势难易,并以此掌控胜利的人,才是上等将领。熟知这些因素而出战者,必胜;反之,必败。
  18. 若形势可胜而君主下令不准交战,将军可以决定出战;若战局不利而君命要求进攻,将军可拒不执行。
  19. 所以,真正优秀的将帅,是在进攻时不为求名,撤退时不惧受罚,他唯一的目标是保护百姓、为君主谋最大利益,此人就是国家的无价之宝。
  20. 将军视士兵如婴孩,士兵便愿随其深入险境;视士兵如亲子,士兵就会誓死与之共存亡。
  21. 如果将军只知纵容士兵,却不能善用他们;虽爱护他们,却无法令行禁止;军队混乱,他又无力控制,那这支军队就像被惯坏的孩子,毫无用处。
  22. 如果我知道我方有能力攻击敌人,但不了解敌方是否确实可击破,那么我取胜的可能性只有一半。
  23. 如果我知道敌人可以被攻击,但不知道我方部队其实没有攻击力,那么我取得胜利的机会也只有一半。
  24. 如果我知道敌人可以被攻打,也知道我军具备攻击能力,但没有意识到地形不利于进攻,那么我的胜算依然只有一半。
  25. 因此,那些有战争经验的人,在行动时不会犯错;在执行时,其手段层出不穷。
  26. 所以我说:“知彼知己,胜无不克;知天知地,胜乃可全。”

第十一章 九地 (Nine Varieties of Ground)

  1. 关于用兵之道,地形可分为九类:散地、轻地、争地、交地、衢地、重地、难地、围地、死地。
  2. 诸侯在自己领土上作战,所处地形为散地。
  3. 若只是浅入敌境,则属轻地。
  4. 对敌我双方都同等有利的地形,称为争地。
  5. 对敌我双方都可轻易通行的地形,是交地。
  6. 若一国被三国环绕,其所处之地即为衢地。谁先掌控此地,谁就能赢得天下的支持。
  7. 若军队深入敌境,身后留下许多敌国城市与据点,这就是重地。
  8. 若部队需穿越山岭、森林、险峻之地,或狭道、沼泽、湿地等难行地带,所处即为难地。
  9. 进路狭窄、退路曲折,敌军可凭少数兵力伏击我军大部的地形,称为围地。
  10. 若非奋战到底便无生路的地形,称为死地。
  11. 因此,不可在散地作战;也不可在轻地停留。
  12. 不可攻打已占据争地的敌军;在交地中不可让部队分散失联。
  13. 身处衢地,应与周边国家结盟;深入敌境的重地,应大胆掠夺。
  14. 处于难地,应坚定推进;陷于围地,应巧设谋略;陷入死地,应殊死一战。
  15. 身处散地时,应统一全军的意志。
  16. 在轻地,应让部队紧密协同、保持连贯。
  17. 在争地,应快速调上后方兵力。
  18. 在交地,应严密防守,不可松懈。
  19. 在衢地,应巩固与邻国的同盟关系。
  20. 在重地,应确保补给不断。
  21. 在难地,应坚定不移地前行,不可迟疑。
  22. 在围地,应封锁进出之道,防敌进扰。
  23. 在死地,应使士兵清楚地意识到生路已绝。因为士兵的本性是:被包围时会顽强抵抗,有死无生时会殊死一战,处于绝境时则会无条件服从命令。
  24. 关于“九地”的战术变化,兵力集中或分散的利弊,以及人性的基本规律,都是将帅必须极度慎重地思考的问题。
  25. 古代那些被称为善战之将的人,能够使敌军前军无法与后军会合,大队无法与小队互助,强兵无法支援弱兵,上下级之间无法协同。
  26. 敌军分散时,他们阻止其会合;敌军集中时,他们设法扰乱其阵型。
  27. 己方则会在有利时集中兵力并发起机动,若形势不利,则原地待机、静观其变。
  28. 若有人问:“面对敌方阵列整齐、准备出击,我该如何应对?” 我的回答是:“夺取他所珍视之物,他便会被迫顺从你的意志。”
  29. 兵贵神速。应趁敌人毫无准备之际发起攻击,走出其意料的路线,攻其防备薄弱之处。
  30. 对于出征敌境的部队而言,总体原则是:一旦深入敌境,军心便会统一,守方将难以抵挡。
  31. 应掠夺肥沃之地,以保障军队的充足补给。
  32. 应当重视养精蓄锐,不可无故劳累士兵;使他们精神统一,保存体力;同时,制定深不可测的作战计划,使敌人无法预测。
  33. 把部队置于无路可逃之地,即使面临死亡,也不会逃跑。因为**若士兵已有必死之心,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?**这时将士同心,拼尽全力。在绝境中他们无所畏惧;走投无路时他们站得更稳;身处敌境深处,他们团结如一;当没有退路时,他们便会奋起与敌短兵相接。
  34. 因此,这样的士兵无需鼓励便能保持警觉;无需强取便能赢得他们的支持;无需讨好便能获得他们的忠诚。
  35. 我的军官不拥有财富,并非他们轻视物质;他们不期望长寿,并非不爱生命。
  36. 军队接到出征命令之日,坐着的人泪水湿透衣襟,躺着的人泪水满面而流。
  37. 但一旦身陷绝境,他们就会表现出如专诸与曹劌那样无所畏惧的英雄气概。
  38. 善于用兵之人,调兵遣将如同长阪山上的应机之蛇:打它头,尾会攻击你;打它尾,头会咬你;打它中部,头尾齐攻。
  39. 若有人问:“军队真能达到如此默契的协同作战吗?”我会回答:“可以。”即使吴人与越人彼此仇恨,但若同舟遇风浪,也会像左右手一样配合无间。
  40. 因此,光靠钉住马脚或埋住车轮的被动部署是不够的。
  41. 培养统一的勇气与战斗力,是军队管理的核心目标。而正确利用地形,可使主攻与机动部队都能各尽其效。
  42. 将军的本分,是要沉稳难测、公正自持。
  43. 他应具备保密能力,使下属不知其具体意图。
  44. 他禁止迷信行为,从而消除军队内部的疑虑。如此,直到死亡来临之刻,军中也不会发生动荡。
  45. 他不断改变方法、调整计划,使人无法知道他真实的意图。
  46. 他变换营地、行军走奇道,使敌人难以预判他的目的。
  47. 将军的职责,是将部队集中并投置于绝境之中。
  48. 他率军深入敌境,而后才“扣动扳机”(意即发动决战)。
  49. 他焚舟毁锅,使军队如同驱羊一般忽东忽西,使人无人知其所往。
  50. 他定下集结日期,当部队会合之后,便断其归路,就如同抽走他们脚下的梯子一般。
  51. 不了解周边国家意图的人,无法及时结盟;不了解山林、险隘、沼泽地形者,无法有效行军;若不使用当地向导,则无法获取地形优势。一位将军若这三者有一不知,就不配统领霸主之军。
  52. 若霸主之君出兵攻打强敌,便会使敌人无法集结兵力;他以威慑力震慑敌人,使敌方的同盟也不敢来援。
  53. 因此,他既不与强敌正面对抗,也不助长其他国家的势力;他依靠压制敌人的能力来实现战略目标,从而夺其城池,覆其国家。
  54. 奖赏时不拘旧规,命令时不循成例。如此,你就可以如同调遣一人一般来调遣整支军队。
  55. 布置任务时不泄露全局计划;借部队夺取优势时不告知其中风险。**将他们投入险境,他们便会生还;置于死地,他们反而会求生。**因为当军队被置于此种境地时,他们往往能反败为胜,扭转战局。
  56. 战争的关键,在于能够因应敌人的动向而调整自身策略。
  57. 集中兵力对敌,即使相隔千里,也能斩其主将。 这便是所谓巧妙高明地达成目标的能力。
  58. 一旦决定出兵之日,立即封锁关口、取消通行证,不再接待敌方使节,并督促庙堂之议迅速付诸实施。
  59. 当敌人露出破绽,务必迅速抓住机会。抢先夺取敌人所重视之物,按事先秘密定下的日期发起行动。
  60. 用兵之道,是根据敌情来决定是否开战。
  61. 因此,起初要如同少女般含蓄退让;一旦敌人露出空隙,就要如野兔般迅疾出击,使敌人来不及应对。

第十二章 火攻 (Attack by Fire)

  1. 火攻有五种方式:第一,烧人;第二,烧物资;第三,烧器械;第四,烧兵器库;第五,用火箭等投掷物纵火。
  2. 使用火攻,必须依赖媒介。
  3. 引火之物,必须随时准备好。
  4. 放火应选在适当的时间与日子。
  5. 所谓“时间”,指的是炎热酷暑之时;所谓“日子”,是指月亮位于射手、壁宿、翼宿、轸宿之日,因为这些日子多起风。
  6. 火攻之法,必须因势而变。
  7. 若敌营中起火,应立即从外部配合行动;但若敌军镇定有序,则应按兵不动,静观其变。
  8. 火势最盛之时,若可出击则应立即跟进;若不便出击,则应耐心等待。
  9. 若能从敌营外起火,则不必等待敌营内部先起火;应按适当时机发动火攻。
  10. 起火时若风从上风向吹来,不可从下风向攻击,以免自陷危境。
  11. 白日有风者,夜晚必静。
  12. 因此,军队必须掌握五种火攻之法,并时刻保持警觉。
  13. 善于运用火攻助战者,谓之智;善于用水困敌者,谓之强。
  14. 水可以隔断敌人,却无法摧毁敌人的物资与装备。
  15. 若能打胜仗、达成目标,却未能及时加以利用,就很不吉利,可称为**“徒然迟滞”**。
  16. 所以说:明主善谋,良将善成。
  17. 若不符合国家利益,不可轻举妄动;若无必胜把握,不可动用兵力;若无真正危险,不可发动战斗。
  18. **君主不可因愤怒而出兵,将帅不可因怨恨而交战。**因为愤怒者日后仍可欢喜,怀恨者终能释怀,但一旦国家灭亡便无法复兴,死者亦无法复生。
  19. **所以,英明的君主必然谨慎行事,优秀的将领懂得戒惧轻战。**如此,国家才能长治,军队才能保全。

第十三章 用间 (Employment of Secret Agents)

  1. **一旦动员十万大军远征,每日所需军费开销将高达千金,既耗尽国库,又拖累民力。**无论国内外,都将一片动荡,民众疲于奔命,仅运输供给就足以扰乱七十万户人家的正常生活。
  2. **若将帅多年对敌而不下,只为一场决战之胜,却因吝惜爵位、赏赐与区区数百金而不肯花费收集敌情,便是毫无仁义之人。**如此者,不足以称将才,不能为君主之助,更谈不上掌握胜利。
  3. 所以,贤明的君主与睿智的将帅之所以百战百胜,功业远超常人,关键在于“预知”。
  4. 这种所谓的“预知”,非鬼神所能告,非凭往昔所能推,非靠卜算所能得,而必须来自那些确知敌情之人。
  5. 间谍之法,分为五种:本地人、内应、反间、死间、生间。
  6. 当这五种间谍并用,各不知彼此手段,则称为“神丝之策”,乃帝王至宝。
  7. 所谓“本地人”,是指雇用敌方境内之百姓。
  8. 所谓“内应”,是指收买敌方内部的官员。
  9. 所谓“反间”,是指策反敌方原本派来的间谍,为我所用。
  10. 所谓“死间”,是故意传递假情报之我方人员,料定其必暴露。
  11. 所谓“生间”,是成功潜入敌营、取得真实情报而生还者。
  12. 在将帅身边之人中,间谍最为亲近;在所有奖赏中,给予间谍最为丰厚;在一切军机之事中,唯有间谍事务最应绝对保密。
  13. 若非通达智慧、仁爱公正之人,便无法驾驭间谍。若非心思细腻、手段隐秘之人,便无法从他们口中得出真情。
  14. **细腻,确实是细腻之极!**世上几乎无处不存在间谍活动。
  15. 倘若有关秘密行动的计划泄露得太早,间谍本人以及知情者,都应当处死。
  16. 无论是你打算攻击的敌军、你准备攻城的目标,还是你要暗杀的对手,你都必须知道驻军是谁,将领是谁、参谋是谁、引导人员是谁、守门人是谁,甚至贴身护卫是谁。你必须指派间谍,去将这些细节打探得一清二楚。
  17. 务必找出那些被派来刺探你情报的敌方间谍,收买他们,让他们为你所用,给予指令,妥善照料。这样,便可以招募并使用“反间”。
  18. 通过反间的协助,才得以招募并有效利用“本地间谍”与“内部间谍”。
  19. 同样地,借助反间,也可以安排“死间”带着假情报,前去误导敌方。
  20. 借助反间的运作,也可以在恰当时机,使用“生间”。
  21. 君主必须全面掌握这五类间谍的所有活动情况。而这些情报,正是依靠“反间”而得来的,因此必须以极高礼遇对待他们。
  22. 古代商朝之兴,得力于曾为夏效力的伊挚;周朝得势,也有赖于阴人之臣吕牙。
  23. 所以说,唯有开明的君主与贤明的将帅,方能识人善任,重用最聪明的人作间谍,才能成就伟业。间谍活动,是战争中不可或缺之事,军队每一步行动都仰赖于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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